狐碩呆呆望著窗外。林沖見狐碩如此沉默,也就不再胡言亂語。短短幾分鐘,計乘車就駛到了蓋邦法律事務所。林沖道:「你看起來很累,我幫你提公事包上樓。」狐碩道:「不用了,我自己提就好了。」
林沖開了事務所大門,辦公室傳來張羽晴打字的鍵盤聲,林沖走回自己的座位,張羽晴將目光從電腦轉向林沖,在自己的座位問道:「怎麼樣?你們的庭開得如何?還順利吧?」林沖道:「當然是精采萬分啊!證人在狐律師節節追問下,破綻百出啊。」狐碩正拿著茶杯要到廚房倒水,聽到林沖與張羽晴的對話,忍不住道:「林沖,你不要替我胡亂吹牛了,你這樣會害我變成惡名昭彰的司法黃牛。我沒有這麼厲害,而且證人的證詞都對蘭雅玲不利,這個官司有極大可能會輸的,你別跟張律師胡扯了。」張羽晴道:「官司沒有打到最後,結果也很難說的,盡力就好。」
狐碩倒了開水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一邊聽音樂、一邊翻著雜誌,接近中午,林沖到附近的池上便當店買了三個便當回事務所,三個人一起坐在沙發上邊吃邊聊天。林沖道:「下班後,我們要去尋覓葉羅莎的蹤影。可憐的狐律師,居然被這隻母夜叉迷上了,前途堪慮。」狐碩罵道:「神經病!」張羽晴笑笑地道:「你們為什麼要去跟蹤葉羅莎?」狐碩道:「我懷疑她在從事賣淫的工作。」張羽晴道:「為這種通姦的小案件花這麼多時間辦理,你不覺得不值得嗎?」狐碩尷尬地笑了笑,沒有說話,林沖接著道:「追求公平正義是我們法律人的天職啊!怎麼可以因為當事人有沒有錢就大小眼呢!」狐碩低頭吃著飯不想再繼續討論這個話題,張羽晴很識趣地,並未再多說什麼。
一整個下午,各人翻閱各人的卷宗,整理訴訟爭點,研究相關的裁判、法律見解,幾個鐘頭感覺就像是幾分鐘,一轉眼就到了下班時間。狐碩與林沖帶著鴨舌帽、望遠鏡、長鏡頭照相機,兩人興沖沖地出門。狐碩先到停車場開車,林沖則到附近的麥當勞買了兩個香辣雞肉堡、兩杯咖啡,在重慶南路五四三巷的巷口等狐碩。不一會兒,狐碩開著一台草綠色的金龜車停在林沖面前,林沖上了車,坐在駕駛座旁邊,狐碩駕駛著金龜車延重慶南路往前開,林沖道:「你要不要先吃完香辣雞肉堡,我們再上路?那些人要叫客『嘿咻』應該也不會這麼早吧?」狐碩道:「誰知道呢?早點去守株待兔,比較有機會可以遇到葉羅莎。而且我現在還不餓,我先開車,你先吃吧。」林沖道:「那我就先吃了,你聞到香噴噴的烤雞味,不要邊開車邊流口水啊!」
林沖在車子內一口一口吃著香雞堡,狐碩的腸子咕嚕咕嚕地響了起來,林沖笑道:「你雖然不餓,你的大腸、小腸可餓了。你邊開車,我邊餵你吃吧!」林沖將自己未吃完的香雞堡放入紙袋內,再從另外一個紙袋內取出狐碩的香雞堡,將香雞堡的包裝紙往外撥開露出半截漢堡,放到狐碩的嘴邊,狐碩眼睛看著前方路況,手握著方向盤,腳遊移於油門與煞車板之間,嘴巴閒著,就順勢咬了一大口,在嘴裡慢慢詛嚼。林沖待狐碩吞下,再把香雞堡送到狐碩嘴邊,就這麼一口一口,駛到忠孝東路四段二百一十六巷前,狐碩已經將整個香雞堡吃完了。林沖笑道:「你說不餓,不是一會兒就把漢堡吃完了。」林沖接著拿出自己剩下一半的香雞堡吃著,狐碩一手控制著方向盤,一隻手拿起飲料座上的咖啡,啜飲著吸管內的咖啡。車子緩緩駛入忠孝東路四段二百一十六巷,狐碩謹慎地將車子停在「包滿意商務旅館」對街不遠處。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狐碩與林沖各自喝著咖啡提神,狐碩時時注意著「包滿意商務旅館」的動靜。林沖問:「蘭雅玲案子都辯論終結了,為什麼我們還要來跟蹤葉羅莎呢?」狐碩回道:「你不覺得李星與葉羅莎在一百零四年十二月才剛結婚,一百零五年一月李星就開始與蘭雅玲交往,這樣子很不尋常嗎?而且我們上次又看到葉羅莎在一個晚上進出不同的旅館,你不覺得疑點重重嗎?」
林沖道:「也許蘭雅玲說的是真的,她與李星只是單純的朋友關係,李星到她的住處去找她只是聊天,並沒有發生性關係,而且葉羅莎的職業是導遊,或許跟不同的旅行社之間也有業務上的往來。」狐碩一臉不以為然地道:「喔,你真是純情。只有你才會相信一個男人在晚上跑去一個女人家只是為了聊天而已。你說說,天有什麼好聊的?」林沖笑呵呵道:「我們現在不是在聊天嗎?天怎麼會沒什麼好聊,你不要自己心思齷齪,把人人都想得跟你一樣齷齪了。」狐碩道:「我呸!我齷齪?沒有人比我更高尚了。」林沖手捏著鼻道:「天啊!好臭,好臭,好臭的屁!」
狐碩透過汽車後視鏡,忽然見到後方駛來一輛黑色轎車,頗像葉羅莎上次所乘坐的黑色驕車,「噓!」狐碩將右手食指放在嘴前,比了一個手勢示意林沖安靜,林沖手持望遠鏡,狐碩拿著長鏡頭照相機對準「包滿意商務旅館」。林沖低聲道:「葉羅莎從黑色驕車走出來了,濃妝豔抹,嘖嘖嘖,還露出半截酥胸咧!這女人真是有夠騷的。」狐碩罵道:「廢話少說。我看你是快被葉羅莎的酥胸迷到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林沖道:「冤枉啊,大人!」狐碩從長鏡頭照相機看見葉羅莎一個人獨自走進「包滿意商務旅館」,緊按著照相機快門,連拍了好幾張葉羅莎走進「包滿意商務旅館」的畫面。林沖低聲道:「咦,這次沒有看到那個那墨鏡的男子?是在車子上,沒有下車嗎?車子停在哪邊啊?怎麼沒看到?」
狐碩見葉羅莎已經走進「包滿意商務旅館」,消失在視線內,立刻將高舉的照相機從車窗邊移回車內,從照相機的螢幕視窗裡操作著連線上網的設定,將相機內的資料上傳到雲端硬碟。林沖道:「葉羅莎一時半刻也不會出來,這一進去,起碼也得半個鐘頭,不如我到對面買個粉圓豆花來吃?」狐碩道:「好吧,快去快回,搞不好葉羅莎進去個十分鐘就出來了。」林沖道:「蛤?才十分鐘就搞定了喔!
林沖快速走到對面的粉圓冰店 ,點了兩碗粉圓豆花外帶,拿到車子裡,兩人坐在車內嚼著粉圓,狐碩嘴裡嚼著粉圓豆花,眼睛緊緊盯著對面的「包滿意商務旅館」的動靜,嘴巴卻道:「這家的粉圓真Q啊,好吃。」。林沖道:「唉,狐律師,你也太緊張了啦。脫褲、嘿咻、還要穿衣,少說也要半個鐘頭以上,怎麼可能十分鐘就出來呢?放輕鬆,先好好享用這碗Q彈的粉圓豆花比較重要啦!何況,你剛剛已經照到葉羅莎的酥胸了,等一下沒有照到她的大屁屁,應該沒關係吧。」狐碩沒好氣地道:「她的大屁股有什麼好拍啊!我是怕她一會兒出來坐上黑色驕車,黑色驕車開走了,我們還在吃東西,會來不及跟蹤。」林沖滴咕:「葉羅莎又不是什麼大美女,花這麼多時間追蹤她是幹嘛呦。」
陡然間,葉羅莎正從「包滿意商務旅館」的大門走出,頭髮凌亂,嘴唇露出一點血絲,眼睛周圍、臉頰有些微紅腫、瘀青。狐碩將粉圓豆花往林沖的大腿一放,迅速拿起相機對準葉羅莎連拍數十張。狐碩道:「林沖,不要吃了,快把粉圓豆花都收到塑膠袋裡,我要開車了。」葉羅莎一坐上黑色轎車,黑色驕車立刻駛離現場,狐碩不等林沖將豆花粉圓收好,也立刻發動引擎,腳踩油門,追了上去。兩碗未吃完的粉圓豆花散落在林沖的腿上、椅墊上、腳踏板上。狐碩低聲咒罵:「你真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
黑色轎車以極快的速度行駛,在忠孝東路的巷弄中東繞西繞,約莫二十分鐘,黑色驕車駛到了萬華區一帶,在一家破舊的建築物前停了下來。這回,戴墨鏡的男子與葉羅莎一起走出了黑色驕車,進了建築物。狐碩道:「快點拿起相機拍照。」林沖立刻拿起相機拍照,但也只照到了戴墨鏡的男子與葉羅莎兩人走進建築物的背影。狐碩道:「把那輛黑色驕車的車牌也拍下來。等一下我就負責開車,你負責拍照。」
狐碩坐在車上屏息以待,過了二十幾分鐘,便見到葉羅莎與那戴墨鏡的男子一同走出建築物,並上了黑色驕車。林沖按著快門,接連照了幾十張,葉羅莎的神情顯得疲憊,臉上的濃妝混著汗水糊成一團,戴墨鏡的男子面無表情,但林沖似乎感覺到戴墨鏡的男子往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
葉羅莎上了黑色驕車以後,黑色驕車在萬華區的巷道裏繞來繞去。萬華區頗多老舊的舊式建築物,騎樓走道上經常可見上了年紀的女子,衣著鮮艷,塗著大紅色口紅,身上散發著一公里外也可聞到的濃濃香水味,穿著與年紀顯不相當的迷你裙,倚在街角,對路過的男人頻頻放送曖昧的笑。黑色轎車在多次轉彎之後,終於停在一棟外觀極為陳舊的旅館前,白底黑字的鐵皮招牌上寫著「春色旅館」。
葉羅莎下了車,走進「春色旅館」,戴墨鏡的男子似乎沒有下車。「春色旅館」前面是供人通行的騎樓,騎樓前的馬路窄而短,狐碩雖然將車子停在黑色轎車後方斜對面,距離黑色驕車仍然只有二至三公尺遠的距離。
林沖略感不安地道:「距離這麼近,不知道會不會被發現?」狐碩將林沖手中的相機拿了過來,唸道:「叫你拍照,你都忘得一乾二淨了,剛剛葉羅莎走進旅館,你忘記拍照了。」林沖自覺身處險境,精神緊繃,任狐碩取走照相機,沒心情與狐碩抬槓。狐碩拿著相機對準「春色旅館」,沒一會兒,忽道:「距離這麼近,『春色旅館』的門口都被那台黑色驕車給擋住了,只拍得到黑色驕車,完全拍不到人。我要下車去找個位置,等葉羅莎出來的時候好拍照。」林沖覺得下車實在太危險了,想要開口阻止狐碩下車,話在喉嚨裡,還沒說出口,狐碩已經拿著相機下車了。
將近晚上九點,天空一片漆黑,「春色旅館」並非座落在商店臨立的熱鬧街道上,旅館旁邊盡是破舊的老式公寓,短而窄的街道,來往的行人並不多,也許是人煙稀少之故,連路燈都沒一盞,整條街道顯得異常黑暗。狐碩揹著相機,快速走過狹窄的街道,想在「春色旅館」那排建築物的騎樓尋根水泥柱躲藏,突然間,林沖望見那戴墨鏡的男子不知從何處竄出,手拿著木棍,正一步一步朝狐碩靠近,林沖情急之下,大叫:「狐律師,小心!」隨即衝下車,朝狐碩的方向跑去。
狐碩聽到林沖大叫,轉過身來,閃躲了一記木棍,那戴墨鏡的男子再持木棍向狐碩的頭部揮去,狐碩拿起相機檔住木棍的攻擊,隨即伸手抓住木棍,右腳朝那戴墨鏡男子的肚子踢去,那戴墨鏡的男子被狐碩搶走木棍,腹部又被踢了一腳,已是居於劣勢,眼見林沖又跑來支援狐碩,自己勢單力薄,若不奮力一搏,可能要被對方打得癱在地上,於是更加兇狠起來,轉過身來,舉起右手拳頭,狠狠朝剛剛來到的林沖打了一記直拳,林沖的鼻眼間被打了一拳,頭冒金星,鼻血直流,釀釀蹌蹌地站不穩腳步,戴墨鏡的男子又補了一記左勾拳,一記右勾拳,只打得林沖暈頭轉向,毫無招架之力。狐碩見狀,想拿木棍從後方往戴墨鏡男子的頭部狠狠敲下,又顧慮到拿木棍朝戴墨鏡男子頭部擊去,可能會把他的顱骨打到破裂,不小心就出了人命,於是將木棍丟在一旁,以右手臂從後方緊緊勒住戴墨鏡的男子的頸部,將他往後拉扯,戴墨鏡的男子身型較為高大,手長腳長,脖子被勒住無法動彈,就舉起手臂死命往狐碩的臉部、頭部亂抓,狐碩的臉部被抓出一條一條的血絲,那戴墨鏡的男子挾著手長的優勢,又抓住了狐碩的頭髮,狐碩頭皮疼痛、滿臉漲得通紅,上氣不接下氣地道:「林沖,快,快拿防身噴霧劑噴他的臉。我的頭皮都快被他扯下來了。」林沖恍恍惚惚中,從口袋摸出一小瓶罐的防身噴霧劑朝戴墨鏡男子的臉死命地噴,只見那戴墨鏡的男子滿臉眼淚、鼻水、口水,手指鬆開了狐碩的頭髮,雙手捂著自己的臉,難受萬分。狐碩鬆開戴墨鏡男子的頸部,從自己的口袋再取出小巧的電擊棒,啟動開關,往戴墨鏡的男子的脖子用力戳去,戴墨鏡的男子全身痠麻,坐倒在地。狐碩扶著步履蹣跚的林沖,回到車上,發動引擎,鎖緊車門,快速將車子駛離現場。
狐碩雙手扶著方向盤,一腳踩著油門加速,他快速轉頭撇了一眼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林沖,林沖用雙手捂著鼻子,鼻血仍然不停流下來,林沖的眼角、嘴角也滲著絲絲鮮血,狐碩載著林沖快速開往附近醫院的急診室。
狐碩將車開進醫院的停車場,停好了車,快速走到副駕駛座的車門旁,打開車門,在車上一抓了一把衛生紙捂著林沖的鼻子,攙扶著林沖搭乘電梯到急診室。林沖頭痛欲裂,仰著頭,氣虛地道:「今天真是被你這個掃把星害慘了。」狐碩道:「別說話廢話了。」到了急診室,狐碩從林沖的皮夾拿出健保卡,幫林沖掛了號。急診室擠滿了人,狐碩與林沖坐在座位上等,林沖疲倦地將頭靠在狐碩肩上。狐碩望著林沖,林沖臉色蒼白,雙眼瘀青、鼻樑瘀腫、左右兩邊臉頰紅腫,不僅鼻血留不止,眼角、嘴角也因破損而血跡斑斑,狐碩心中焦急萬分,見林沖虛弱昏沉,忍不住伸手摟住林沖的腰。
等了約一個鐘頭,終於輪到林沖看診,林沖勉強打起精神,狐碩扶著他走進診斷室,醫生先幫林沖止血,又幫林沖的傷口消毒,然後擦上消炎的藥膏,狐碩在一旁問:「他不曉得有沒有骨折?」醫生看狐碩滿臉抓痕,狐疑地道:「你們兩人是互毆嗎?」狐碩道:「不是,我是他的朋友,路上遇到喝醉酒的醉漢,有些衝突,就打了一架。」醫生道:「他目前看起來應該沒有骨折,但是有點輕微的腦震盪,又流了不少血,所以會頭暈,待會兒你們照一下X光片,下裡拜再來看X光片。我會開一些消炎止痛的藥。」林沖照完X光片,狐碩替林沖領了藥,扶著林沖到停車場,林沖坐進副駕駛座,狐碩彎進車內,幫林沖扣好安全帶,自己回到駕駛座,將車開出停車場。醫院外來往的行人已少,在路燈的照耀下,顯得空蕩蕩的,狐碩將油門深深一踩,朝著遠處的路燈駛去。
狐碩將車開進地下室地下一樓的停車場停好車子,車位是四十九號,四與九雖然在許多人眼裏是不吉利的數字,但這兩個數字卻偏偏是狐碩的幸運數字。狐碩扶著林沖走進電梯,按了十三樓,將林沖帶回自己的家中。林沖暈頭轉向地跟著狐碩走進臥房,狐碩讓林沖平躺在鬆軟的大床上,幫林沖蓋好被子,林沖一躺在床上就沉沉地睡去。狐碩從櫥櫃裡拿了換洗衣物,逕自走到浴室洗澡。此刻全身鬆懈下來,狐碩開始感到臉部傷口的刺痛,狐碩仔細檢查自己的身體,這才發覺手腳到處都是瘀青,腹部肌肉也因過度使力而產生疼痛。
狐碩沖完澡,拿毛巾擦擦頭髮,從客廳電視櫃下方的抽屜裡取出碘酒,用棉花棒沾染碘酒在傷口處塗抹,然後用OK繃貼住嚴重破皮的地方。狐碩將碘酒、OK蹦放回電視櫃下方的抽屜裡,從袋子中拿出數位相機,數位相機已在剛才的打鬥中拿來阻擋戴墨鏡的男子木棍攻擊而毀壞了。狐碩自言自語:「還好我有先見之明,相片都已經上傳到雲端硬碟了,不然今天就白白挨揍了。」狐碩走到書房,打開電腦,登入雲端硬碟,檢視所拍到的相片,並將相片用彩色印表機列印出來。
狐碩在書房的書桌前,瀏覽著網路新聞,突然聽見林沖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這是哪裡?我怎麼會在這裡?」狐碩看了一下手錶,道:「現在凌晨兩點鐘了,你在我家。你忘記了嗎,我們今天跟蹤葉羅莎跟那個戴墨鏡的男子,結果被那個戴墨鏡的男子突襲,你被他打了好幾拳,流很多鼻血,我帶你到急診室止血後,就把你載到我家來了。你剛才看起來很疲倦,我把你往床上一放,你就睡到現在。」林沖精神尚未完全回復,無精打采地回了一聲:「哦!」。狐碩道:「明天剛好不用開庭,我們可以晚點再去上班,你看你是要繼續睡覺,還是去洗個澡。」林沖道:「我睡了一覺,精神好多了,我全身髒兮兮的,我還是去洗個澡好了。」狐碩道:「你可以穿我的衣服,衣櫃裡有乾淨的衣服,你自己隨便拿好了。」
林沖轉身回到臥室,從衣櫃裡隨意拿了幾件狐碩的衣物,走到浴室沖澡。在這麼一個實際上很陌生的地方過夜,林沖卻感覺到很熟悉、很自在。林沖在浴室裡端詳著鏡中的自己,眼睛瘀青腫脹,眼睛看出去的視線都變小了,兩邊臉頰不僅顯得紅腫,還有撕裂傷,嘴角處還有一大塊約三公分的瘀青,幾乎整張臉都變形了。林沖是個愛漂亮的人,忍不住心中滴咕:「這個樣子我怎麼見人啊!不知到那些傷口會不會留下疤痕呢?」林沖打開水龍頭,拿著蓮蓬頭往頭上淋,臉上立刻一陣刺辣的疼痛。林沖快速地沖完澡,將身體擦乾,換好衣服,將頭髮吹乾後,逕自走回臥室躺下休息。
過幾分鐘,狐碩關了書房的燈,也回到臥室,躺在林沖的身邊。林沖轉過頭來向著狐碩道:「我整張臉都變得像豬頭了,那你有受傷嗎?」狐碩也轉過身來向著林沖,看到林沖的確腫得像豬頭,忍不住笑了起來,道:「我就一些輕微的抓傷跟瘀青而已,不像你被打得這麼悽慘。」林沖看著狐碩,認真地道:「我看到那戴墨鏡的男子拿著木棍從你背後往你的頭上打下去,我都快嚇壞了。還好你反應快,躲過了。」狐碩笑道:「還好你大叫一聲,不然我現在可能一命嗚呼了。」林沖看著狐碩,低聲道:「你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狐碩似笑非笑地道:「你很怕我死嗎?」林沖道:「雖然你不是什麼好人,但上蒼有好生之德,我當然還是不希望你死掉啊!如果你死掉,我會為你痛哭流涕的。」狐碩聽了不甚高興,捏了捏林沖的臉頰,林沖也回擊,捏了狐碩的大腿,兩人捏來捏去,像小男孩般玩了起來。
狐碩手翻起身來,抓住林沖的手,將林沖兩隻手壓住,身體上半身也壓在林沖身上,林沖力氣比狐碩小,頓時動彈不得。林沖笑嘻嘻地道:「唉唷,放開我啦,手會痛。」狐碩一臉猙獰,邪惡地道:「嘿嘿嘿,落在我手上,有這麼容易逃嗎?」說:「大爺,你饒了我,我下次不敢了。我才放了你。」林沖笑嘻嘻道:「怎麼這麼變態啊!」狐碩瞪大了眼睛,怒目注視著林沖,林沖不得已,只好道:「大爺,饒了我吧!我下次不敢了。」狐碩滿意地笑著,看著滿臉腫得像豬頭的林沖,思潮起伏,想到林沖是為了自己才被打成這樣,心中湧出了一股心疼的柔情,他的臉不由自自主地貼近林沖,輕輕地親了林沖的嘴唇,林沖感覺到兩片濕濕軟軟的嘴唇貼上自己,說不出的舒服,不僅嘴唇感到溫潤,連心都彷彿受到滋潤而滿足。林沖心想:「這樣是不對的,我應該拒絕他。」可是,身體卻不聽使喚,回應著狐碩的吻,一邊不由自主喃喃地說:「狐碩,我愛你。」
狐碩爬上林沖的身體,全身壓著林沖。兩人熱烈地親吻,狐碩將舌頭伸入林沖的嘴裏,林沖貪婪地吸著狐碩的舌頭,他們互相吸允著彼此的舌頭,彷彿惟有將對方吞噬,才能滿足最原始的慾望。狐碩脫下林沖的褲子,將林沖翻過身,然後迅速褪下自己的褲子,將陰莖放入林沖的體內。林沖感到撕裂的痛處,痛處中夾帶著快感,林沖的臉漲得通紅,雖然身體承受著疼痛,但想到與狐碩的身體合而為一,心中因感到歡喜而覺得歡愉。狐碩緩緩抽動身體,享受著身體器官的快感,心理上因為佔有著林沖而感到很滿足。狐碩的身體抽動得越來越快,結實的身體每一寸肌膚都是汗水,林沖回頭看著狐碩滿足的神情,因為與狐碩合而為一,內心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樂。狐碩滿足地躺在林沖身邊,林沖的頭枕在狐碩的左手臂上,狐碩側著身體,右手放在林沖的腰上,他的唇貼吻著林沖,在林沖的臉上摩娑。
林沖依偎在狐碩的胸前,親吻著狐碩的肌膚,兩人就這麼一直擁抱著。「怎麼辦,天快亮了,我真希望天永遠不要亮。 」林沖道。狐碩用左手撫摸林沖的頭髮,問:「為什麼?」林沖道:「天一亮,我們就要分開了。我真希望我們可以永遠這就這樣抱在一起。」林沖想到社會將用如何的眼光看待他與狐碩,心就揪了起來,林沖緊緊摟住狐碩,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我真是捨不得與你分開。」林沖道。狐碩無言以對,父母一定不會接受他與林沖的關係,而同業間那些競爭的對手會如何嘲諷他呢?狐碩吻著林沖,心情激動,兩人都知道這種關係是不可能長久維繫下去的,狐碩熱情地吻遍林沖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膚,兩人再次交合在一起,直到精疲力盡地睡著。
兩人一直睡到中午,才被熾熱的陽光曬醒。天一亮,理智也跟著回到生活中,兩人面對赤裸的彼此,微微地感到不好意思,一夜的溫存,全身都殘留著汗漬與酸臭味,一向愛乾淨的狐碩穿上內褲,想到浴室先沖個澡,狐碩向著懶洋洋地躺在床上的林沖笑嘻嘻地問道:「要不要一起洗個澡?來個鴛鴦浴?」林沖起身,跟著狐碩一起走到浴室,狐碩開啟水龍頭的開關,蓮蓬頭噴出的熱水噴灑在兩人身上,林沖擠壓了一些沐浴乳塗抹在狐碩身上,狐碩也拿了一些沐浴乳往林沖身上抹去,兩人在滿室跳躍的水珠中擁抱在一起,撫摸彼此的下體,熱情地吻著對方捨不得分開。林沖轉過身去,狐碩將陰莖插入林沖的體內,彷彿只有如此,愛的慾望才能得到舒解與滿足。浴室裡瀰漫著奔馳的小水珠,瀰漫著慾望,也瀰漫著離別的霧氣。兩人緊緊地結合,直到耗盡所有的力氣,才意猶未盡地分開。
狐碩載著林沖到附近的小吃店吃午餐,或許是過於疲倦,也可能是經過一夜的纏綿,言語反而顯得多餘,兩人一路上沉默著,回到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