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沖頂著大太陽,頭上戴著安全帽,騎著機車在台北市重慶南路的街頭巷尾繞來繞去,林沖心中咕噥著:「地球暖化,夏天越來越熱,冬天越來越冷,北極熊都快死光光了,世界末日也快來臨了,可是世界末日來臨前,我還是得先找個工作,不然在世界末日來臨前,我林沖會比北極熊死得還要悽慘。」
重慶南路上有兩種店特多,一是書店特別多,一是法律事務所特別多。法律事務所特別多,是因為訴訟案件最多的幾個法院就在博愛路上,距離重慶南路不過幾分鐘的路程,律師們忙碌的時候一天要跑法院開庭三、四次,律師事務所設在法院的附近,來來往往比較方便,不會因為塞車而浪費時間或遲到。
林沖剛從大學畢業,正要到位於重慶南路巷弄裡的蓋邦法律事務所應徵法務助理的工作。林沖東繞西繞,終於找到重慶南路最末端的五四三巷,彎進五四三巷,再沿著兩邊破破爛爛的臭水溝騎大約一百公尺,上面印著「蓋邦法律事務所」的鋁製招牌立刻印入眼簾。法律事務所的地址是設在四樓,雖然是個破爛的建築物,招牌破破爛爛,大門也破破爛爛,但也算是個不錯的地點,騎機車到法院只需要十分鐘。
林沖停好機車,按了對講機的四樓,對講機裡沒有應答,大門就直接開了。林沖走進樓梯間,樓梯間陰陰暗暗地,牆壁上的油漆也剝落地有一片沒一片,沒有窗戶,沒有光線,樓板上也沒有燈,林沖心想:「這麼破爛的法律事務所,能接的到案件嗎?會不會根本不是什麼法律事務所,而是詐欺集團的巢穴啊?我會不會上了賊船,成為一個詐欺犯,從此無法脫身啊?」林沖心中不安地想著,腳步已不知不覺來到四樓。
林沖才走上四樓,事務所的鐵門就打開了。鐵門後面傳來低沉而略為嘹亮的聲音:「我是狐碩律師,請進!」
林沖推開鐵門走進門內,站在門後是一個戴著黑色粗框眼鏡,頭髮蓬鬆零亂,眼睛細長,鼻子高挺的男人,一頭蓬鬆的亂髮幾乎遮蓋了他的眼睛,因此很難仔細看清楚他的長相。然而林沖卻莫地感到心跳加速、緊張、臉上微微發熱。
林沖走進事務所,進門後是一個公共辦公區,靠著大門的地方擺著一張八人坐的玻璃大會議桌,大會議桌後方擺放著以OA隔板區隔的兩個辦公桌,OA辦公區左方一小方空間放著一張沙發及小圓桌。事務所公共辦公區的後方則是一間私人辦公室。
「我們到我的辦公室談吧。」狐碩道。林沖隨著狐碩走進他的辦公室,辦公室內放置了一張桃木材質的大書桌,後方是貼滿牆壁的大書櫃,書桌前方擺了兩張鋪著軟墊靠背的圓形小沙發椅,辦公桌上散放著一本大六法全書及幾本小六法,大書桌的正中央則是一台休眠狀態中的筆記型電腦。狐碩指著大書桌前方的小沙發椅,指示林沖坐在小沙發椅上,然後自己走到辦公桌後方的辦公椅坐了下來。
狐碩道:「我看你寄來的履歷表,似乎今年才剛畢業,你在學校對哪一門法律比較有興趣呢?你有特別想從事哪一類型的案件嗎?」林沖道:「我什麼訴訟經驗都沒有,只希望能夠多學一些實務經驗,什麼類型的案件我都願意學習。」
狐碩道:「我這人說話很直接、懶得拐彎抹角,就直接告訴你吧,我這裡辦的大部分都是刑事案件,來往的客人有許多凶神惡煞,像是殺人犯、強盜犯、強暴犯之類的人,你這副文弱書生的樣子,可以應付得來嗎?除了寫書狀、開庭,有時候我還會需要你偷偷去查訪一些人,這樣你做得到嗎?如果感到害怕或無法勝任,就再去面試別家法律事務所,千萬不要勉強。」林沖拍拍胸脯道:「我可以應付,不要看我這種瘦弱的樣子,我可是練過散打搏擊的。喔,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展示兩招給你瞧瞧!」
狐碩裂嘴一笑:「那你明天就來上班吧!